一、逼上梁山苦也樂

記得上中學時，我經常在星期天或暑假跟世代種田的父母去刨地，汗滴轟然落在腳下貧瘠的土地時，我刨出了一條樸素的真理：只有好好念書，才能改變命運?？墒巧洗髮W的路曲折而漫長，因體檢不合格，我三度考分過線而未被錄取。第四次高考，被南京師范學院中文系錄取，當時我沒有喜從天降的感覺，因為這不是我的第一志愿，我只在“是否服從”欄里填了它，說實話，讀師范做老師非我所愿，我覺得做老師太平凡也太清苦。但現在命運的船只能在教育的港灣出發，那就出發吧。

生活往往就是這樣，“人生幾多逼，梁山苦也樂”，那一百單八將中絕大多數上梁山時是被逼無奈，而上了梁山卻其樂無窮，再也不想下山了。讀師范雖非我所愿，但讀著讀著，特別是讀了陶行知之后，我才覺得師范的天地同樣可以放飛人生的理想。

最初接觸陶行知是貼在南京師范學院大禮堂里的宣傳標語：“捧著一顆心來，不帶半根草去”，那副對聯所昭示的赤誠和勇毅令我唏噓不已，我更被這位洋博士為振興民族教育而毅然回國的壯舉折服。不過最讓我覺得親切的是他對農村教育、對農村孩子的拳拳之心。“鄉村教育之能否改造，最要緊的是問我們肯不肯把整個心獻給鄉村兒童。……倘使我們肯把整個心捧出來獻給鄉村兒童，那么，無論如何困難，必有達到目的之一日。……我今天要代表鄉村兒童向全國鄉村小學教師及師范生上一個總請愿：不要你的金，不要你的銀，只要你的心?！保ā稌郧f試驗鄉村師范的第一年》）陶先生的每句話都仿佛是說給我這個從鄉村來的學生聽的，我甚至幻想，要是能和陶先生一起在曉莊師范邊讀書邊耕種那也一定是很幸福的事?！耙坏热酥页夹⒆?，兩件事讀書耕田”，我第一次覺得，梁山上也樂趣多多，梁山上也可立業抒志。

不過真正比較深刻地領悟陶行知的教育理論是在參加工作之后。

記得是1987年深秋的一天，也是我來江蘇省南通中學工作的第一個學期里，我帶學生參觀校史館，意外地發現上個世紀二十年代美國教育家杜威到通中講過學！當時我對杜威的教育理論還不甚了了，但我知道杜威是陶行知的老師！我一下子覺得陶行知又和我們南通中學有了瓜葛，有了聯系，于是我開始饒有興趣地讀杜威的《學校與社會》、《民主主義與教育》，讀陶行知的《生活教育之特質》等書。

我做了厚厚兩大本讀書筆記，有些段落至今記得：生活，是教育的源泉，使學生回歸生活、認識生活、熱愛生活、創造生活是教育的目的。學生的認知是一個主動積極建構的過程，是與個人的既有經驗、情感態度、身心需求相關的過程，是啟動“內在圖式”在生活情境中體驗、感悟、分析、判斷、驗證、矯正的過程?！吧罱逃被貧w真實的生活，尊重學生建構過程的自主性、能動性，培養學生自覺的認知意識，這就必然通過生活這一渠道，建立起和學生密切相關的、溝通暢達的聯系，認知對象——知識和能力才能真實而且生動地進入學生的內心世界。

當然，生活教育里的生活是經過教育者的選擇與過濾，經過教育者施用教育工藝“處理過”的生活，它是一段難忘的經歷，是一段美麗的歷程，它在學生的記憶中一定是刻骨銘心的。其實，學生學生，從某種意義上說，就是人生中校園學習的一段生活，這生活非但連續著自然生命體的活動，非但聯系著“學生”與家庭生活、社會生活的“社會性生命”，而且，它特定地指著“學生”在學校中受教育的這一段生命活動，學校是否給予了他（她）愉悅的生命體驗，是否讓他（她）過著有意義的春晨秋夕，是否在看似平凡重復其實內蘊無窮的那些日子里給予他（她）生活的充實，是教育成功與否的重要表征。

二、未成曲調先有情

從1987年到1993年的那五六年間，我一直教初中語文，上課的基本規律技巧掌握了，學生也比較歡迎我去上課了，也就是在這所省屬重點中學站穩腳跟后，望著忙碌的學生和我的前輩老師，我就開始琢磨，怎樣擺脫年復一年重復自己的宿命，怎樣讓學生學得相對輕松一些。那時身邊有些老教師常常這樣教育學生，“今天的吃苦是為了明天的甜蜜”，“怕苦，苦一輩子；不怕苦，苦半輩子”。那么為了明天的幸福，學生的今天注定要受罪嗎？那么學生求學的時段注定是苦不堪言的嗎？我又翻翻《生活教育之特質》和自己以前做的筆記：“生活教育是給生活的教育，用生活來教育，為生活的向前向上的需要而教育?！碧招兄€在他的《生活教育之特質》里提到，盧梭就憤怒地把那種只關注未來的教育斥為“野蠻的教育”。

我尋尋覓覓，冥思苦想……

不錯，教育是為學生的未來奠基的事業，但學生在校學習的那幾年也是他人生的重要時段。一般來說，從小學到大學幾乎占到他生命的四分之一的時間，這段時間的生活也應是燦爛的，愉悅的！教育不是宗教，宗教只關注來世的幸福，教育不光關注未來的幸福，而且應關注現今的幸福！我一下子產生了要為學生的眼前的生活著想的沖動。

想通了這一點，我對學生生活的整個定位就產生了很大的變化：“生活即教育”！只要把學生的時間安排好，不上課、不做作業也是教育！那么城市中學怎么做呢？怎么達到陶先生的“生活即教育”的境界呢？當時我自己心里也沒現成的譜，但我相信按陶先生的理論去做，憑我發自內心的為學生著想的真情摯情，肯定能既對學生的未來負起了責任,又使他們眼下的生活脫離苦海。

就這樣，我自作主張在自己班上搞起了試驗：輔導課，停掉；作業量，減半；星期天，和學生一起看電影、登狼山、做社會調查，……教學中，我盡量把課堂引向生活，比如“漢語知識短文·句子”一課，我放棄了課本中的例子，要學生用生活中的語言舉例。至今還記得這樣的情境，在講到“名詞謂語句”時，有個學生一時舉不出生活中的例子。我想不能讓學生尷尬地站著啊，也不能讓他灰溜溜地坐下啊，我問：“你家幾口人？”生答：“我家三口人?！蔽艺f：“你剛才那句話里謂語是哪個詞?。俊鄙穑骸叭谌恕！边@時學生恍然大悟：“我剛才那句話就是名詞謂語句！”我笑了：“你不是會舉例子嗎！”這個學生體面地坐下去了，其他學生的積極性就來了：“黃瓜六毛錢一斤，”“今天星期三?！薄谑俏覀兂醵?/span>4）班的教室不再像其他教室只有瑯瑯書聲，還多了盈盈笑語。第二年我校初中升高中的直升考試，我班幾乎占了錄取人數的一半。

就這樣，我在生活教育領域里的不懈探索和不斷砥礪著，盡管未曾有完整成熟的方法、模式，但投身于學陶師陶教改活動，教改的熱情和摯情還是讓我收獲不少：1994年被評為南通市優秀教育工作者，教改研究課《死海不死》獲一等獎多篇論文發表……。我就像初次振翅的雛鷹，才飛上生活教育的天空就感覺到天地有多廣闊了。

三、巧把金針度予人

1997年，一場始自《北京文學》的關于語文教育的大討論，使“語文教學誤盡蒼生”，“作文教學少慢差費”的批評聲，如洶涌的潮水般卷向整個語文教育，仿佛要把語文教壇整個地掀翻，每個有良知有思想的語文教師都在冷靜地面對如潮的批評，都在苦苦地思索著語文教學的出路。我自知沒有智力和資歷思考語文教育何去何從的大問題，只有一個樸素的愿望，怎樣讓我班上的學生盡量擺脫作文難的困境。而每當我在教育教學上遇到難以解決的問題時，就喜歡到陶行知那里去搬救兵，這幾乎已是我從教十多年來的習慣了。

“只有做學生的學生，才能做學生的老師?！碧障壬坪踉谂u我沒有做學生的學生，也好，要求學生寫，我自己也來寫。于是，學生寫一篇作文，我也寫一篇，《兩代人的流行歌曲》、《零花錢》、《匯款》等自家地上收獲的果實拿到課堂上，讓學生嘗嘗，是澀是甜大家評判。可這次搬來的救兵似乎不頂大用，開始幾次學生覺得和老師打擂興致盎然，可沒多久又回到了早先的說假大空話的老路了。我知道這是因為我的下水作文只是外部刺激，沒有從根本上解決學生作文素材的問題。于是我把目光再次投向生活教育。我想小學、初中的老師喜歡布置學生寫日記或周記，不拘文體、內容，只要把生活中的見聞感悟寫下來就行，高中生再寫日記可能會生厭，是否能用一種“高檔”一點的文體寫生活，達到練筆、悟心的目的呢？我想到了隨筆，平時自己也喜歡寫一些隨筆，隨筆是學生生活最樸素的反映，最接近他們生活的原質。因為隨筆寫作緊密地聯系中學生的實際生活，因此給作文教學注入了生活的源頭活水，它使寫作成為“源于生活中的碰撞而產生的需要”。隨筆中寫到的人就是他們身邊的同學，甚至是他本人，文中提到的事，就發生在身邊，嬉笑怒罵皆可入文，飲食起居都是華章。學生們似乎開竅了，生活才是寫作的源頭活水。

另一方面，隨筆教學則恰恰解決了大作文教學的僵化體制。在隨筆寫作過程中，學生可以自由地表現他們的生活中的所見所聞、所思所感。言語便是雨季心情，青春樂章；便是夢想獨白，書生意氣。寫作便是發展思維，美化心靈；便是匯聚激情，歌舞生命。因而，隨筆寫作成了他們抒發思想感情、思考社會人生、表現個性風采的必然方式。隨筆寫作使同學們真正體會到了以我筆寫我生活的痛快。

因為隨筆寫作符合中學生的個性心理，所以隨筆教學激發了同學們的寫作內驅力，在充滿熱情的寫作過程中，同學們發展了思維，美化了心靈，豐富了生命，同時也提高了語言文字的運用能力，不知不覺、愉快順利地到達了作文教學的目的地?；蛘哒f，源自生活的隨筆寫作帶來了學生作文的綜合效應，讓學生作文水平普遍大幅度提高，2002年底我班上的葉青同學一舉奪得江蘇省高中生作文大賽一等獎；2003年下半年，僅一個學期，班上就有30多人次在報刊上公開發表作文。

與此同步的，我在指導我們學校素凡文學社社員時，也是以陶行知生活教育思想為核心，我跟他們說了三句話：“讀書破萬卷，下筆如有神”，“讀萬卷書，行萬里路”，“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強調了讀書的重要性，更強調了躬行踐履、豐富生活的必要性。2004年秋天，一個收獲的季節，我代表我校素凡文學社去大連參加全國中語會組織的全國百家優秀文學社評選大會，我校的素凡文學社榜上有名，自己也榮幸地捧回了“全國百名優秀文學社指導老師”的證書，加上前述的“江蘇省高中生作文大賽優秀指導教師”等證書，我驚訝地發現，我已有了近二十份作文指導老師類獎狀或證書。

也就在那個秋天，體現著我對生活教育的深刻理解，凝聚著我十年來高中作文教學經驗的專著《高考作文達標與超越》被中國文聯出版社出版了，正如我在該書的后記里寫的，“作文連接著健康的生命，作文連接著幸福的生活，它來自生活，又引領著生活……”

四、一波方動萬波隨

語文教改小小成功，培育了我探索的精神，養成了我思考的習慣，于是這層源自語文教學的震動在我的工作里、在我的生命里，層層漾開去，我思考研究的領域不僅僅是語文教學，還有人格教育，還有德育課程改革……。

2001年4月，我們學校領導班子調整，學校為適應教育形勢和學校內涵發展需要成立“教育科學研究處”，我通過競聘擔任教科處主任。上任伊始，我腦子里轉的就是怎樣用我最崇拜的教育家的教育思想武裝我校的教育科研，怎樣讓老師們通過學陶師陶提高理念水平和教學技能。那年，正是十五規劃的頭一年，我一面鼓勵、組織老師們參加省教科所舉辦的江蘇省“師陶杯”中小學教師教科研論文大賽，一面規劃設計我校的十五課題。

我校是首批省屬重點中學之一，有近百年的歷史，七五、八五期間，我校承擔省規劃課題“導學式教學”研究，其關鍵詞是“以人為本的教學思想”和“以導為主的教學方法”；九五期間，我校承擔的省規劃課題是“學習和學習品質研究”，其中心旨歸是“為學生獲取最佳的發展機會”。兩個課題均以“人”為中心，前者側重研究教師“教”的藝術，后者側重研究學生“學”的機制，那么十五課題就該依然以人為核心研究教與學的有機結合，應該給我們的以人為本的教學有個較適當的定位，那么在素質教育的陣地上樹一面什么樣的具有我們個性特征的旗幟呢？我想起了二三十年代陶行知、蔡元培等老一輩教育家倡導并踐行人格教育的舊事，想起了陶行知先生在《南京安徽公學辦學旨趣》里的那段話：“教師對學生，學生對教師，教師對教師，學生對學生，精神要融洽，都要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一校之中，人與人隔閡完全打通，才算是真正的精神交通，才算是真正的人格教育?！庇谑牵〗逃茖W十五規劃課題“人格教育課程研究”應運而生。我們把人格教育定位為“以健全人格為價值追求和目標導向的、以‘教學做合一’為方法論的素質教育”，給二三十年代陶先生提到的人格賦予了時代意義和生活內涵。該課題在開題論證后又被省教科所推薦到教育部，成為教育部十五規劃課題。2004年，其中期成果論證會后，它又經層層評選，被列為江蘇省“六大人才高峰”資助項目。我撰寫的《人格教育：素質教育的本質內核》等論文在《江蘇教育研究》、《上海教育科研》報刊上發表。

2002年，教育部《基礎教育課程改革實施綱要（試行）》頒發不久，我校德育課程面臨重大調整，課程取向、課程結構、課程管理和課程實施均需作出相應的選擇。教科處由我擔綱主持學校德育課程改革的藍圖設計。我撰寫了《生活教育：引領中學德育改革》，向校長室匯報我的理論依據和德育課程思路：在人的德性心理結構中，道德認知固然是一個人能夠進行道德行為選擇的必要前提，但是，我們決不能因此而夸大它的作用，將必要條件視為充要條件。其實道德認知并非道德的全部甚至不是道德的本質部分，道德教育的目的歸根結底是行為的改善而非知識結構、認知能力的改善。所以，要解決學生“依道德認知來行動”這一道德教育領域中最古老的、最根本的問題，也就是解決“知”與“行”脫節的問題，最重要也是最有效的途徑是學生自主地躬行有關的道德實踐、開展有關的德育活動，也就是依陶行知先生的生活教育的思想，使學生按道德準則去生活，在學生的生活里滲入道德認知，即實施有關的德育經驗課程。因此，我校的德育課程應這樣搭建其框架：讓德育生活課程（經驗課程）成為主導課程，緊縮道德認知課程，系統開發德育隱性課程。”校長室認同了我的思考，并按此思路，大刀闊斧地重新構建了學校德育課程結構。經過三年多的努力，我校以“生活課程（經驗課程）為主導課程”的德育改革實踐取得了豐碩的成果。2005年我校被中宣部確定為“全國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設典型”。

就這樣，站在了比學科教學高一層的地方也就是課程改革、教育學的高度，我的思維視野更廣了，我對語文教學的思考也更深了，慢慢地我形成了自己的語文教學觀，即著眼思維訓練，以寫帶動閱讀，促進精神發育，培養健全人格。也就是：以思維訓練為核心，以寫作教學為主線，以寫帶讀，以寫促讀，不斷提高學生的綜合理解和表達能力，實現提升學生語文素養的學科目標和促進精神發育培養健全人格的終極目標。在這樣的語文教學思想指導下，相應地形成了“實中見趣、透中見活、師生對話、動態生成”的教學風格。

就這樣，行知路上風雨兼程勤奮跋涉近二十年，我終于看見了彩虹，迎來了專業發展的第一個高峰：2005年9月，我被評上“江蘇省語文特級教師”。

五、黃潭源水滌心塵

手捧“特級教師”以及市五一獎章、市骨干教師、省“333工程”首批中青年科學技術帶頭人等一大疊獎狀證書，我仿佛觸摸到了“生活教育”的凝練厚重。但是頭上小小的光環，也使我產生心浮氣躁的感覺，面對著周圍人事的急遽變化，我開始迷茫憤悶……

為什么學問沒我深的人被提拔了？為什么成績比我大的人受重用了？為什么什么榮譽稱號都評不上的人反而步步高升？應該是“教而優則仕”啊。望著那些能吹會拍甚至不學無術的人，腋下挾著手包被家長們或校里的老師們簇擁著的得意勁，我心里也曾感到失落感到不平。幸好，那次陶行知故里的洗禮使我恢復了神志。

2006年春天，歙縣郊外，黃潭源村桃花灼灼，小溪淙淙，粉墻黑瓦的徽派民居靜默著，蔥蘢的小山坡披滿沉郁的黛色，象一支安祥的牧歌，隨著這和緩的旋律，我的心平靜下來。走近陶行知的故居，斑剝的馬頭墻如此地富有歷史的質感，它一遍又一遍訴說著一個“教而優卻不仕”的故事。東南大學教授、教育科主任，竟然脫去西裝革履，穿起布衣草鞋，投身鄉村，以鄉野村夫為朋，以農具耕牛為友，創辦起曉莊鄉村師范學校，遂開一代平民教育之先風，立一脈“教學做合一”之學派。……我算什么？在這位美國伊利諾大學政治學碩士面前，在這位哥倫比亞大學教育學博士面前，我能算“有學問”么？！我算什么？在創立了生活教育理論，成功開展了平民教育、鄉村教育、戰時教育、民主教育運動的陶行知面前，我能算有成績么?我算什么？在“偉大的人民教育家”（毛澤東有文《痛悼偉大的人民教育家》）、“卓越的民主主義戰士”、“偉大的共產主義戰士”（歙縣陶行知紀念館之《陶行知生平事略》）等稱號面前，“特級教師”能算榮譽稱號么？

離開歙縣時，我回望一眼黃潭源村，周遭數不盡的油菜花匯聚成一首金黃色的大合唱，那是《歡樂頌》嗎？是的，是為我心性的再次超越而歌，是為我心塵的蕩滌清凈而歌。一種莫名的感動油然而生，我忽然悟到：權力只能收獲快感，只有感動才能收獲幸福。正如一位詩人說的，因為有淚，我們的生命才倍感滋潤！那么讓別人從權力中得到快感，讓我從感動中提升生活的幸福指數吧。

心境再次透亮。我知道評上特級教師進入個人發展的“高原期”，我只有翻越這片“高原”，才能登上更高的山峰，否則就懷揣特級教師的證書，回歸教書匠的平庸。于是在這遠離官場喧嘯的寂寞里，我坐著我的冷板凳，繼續收獲著我的教改探索和研究：《尋求語文教學預設與生成的和諧統一》、《語文課堂：動態生成的生命歷程》等多篇論文發表在《上海教育科研》、《中學語文教學》等中文核心期刊上；我主持的課題“‘教學做合一’思想在中學語文中的應用研究”被中國陶行知研究會立項為全國十一五重點課題；在省語文骨干教師培訓班的講壇上、在省師陶杯論文頒獎的發言席上、在陶行知教育思想研討會的課堂上，我不斷地詮釋著生活教育的思想精髓，我不斷地陳述著自己的學陶實踐，我不斷地吟哦著行走在行知路上的幸?！?/font>